阿爸的木瓜牛奶

 

        早晨,窗外明媚。刺眼的陽光燃亮窗內的昏暗,房裡的小夜燈還微微亮著,想必是昨晚就寢時忘了熄滅。樓下又傳來果汁機刺耳的巨響,阿爸好像永遠比我們早起,比我們準時,說不定是全世界的時鐘都壞了,慢了。只有阿爸心中那只生鏽的鐵錶,永遠不曾,誤點。

 

        「趕緊喝一喝吧!不然等會兒就變苦了。」阿爸說。我看著眼前的木瓜牛奶,作了幾回毫無意義的凝視,白乳色的鮮奶沒有混勻,看起來像是城市裡不經意掠過的薄霧。

 

        漸漸地,漸漸地,我發覺阿爸總是忘了自己桌上的木瓜牛奶,忙著撕日曆、燒開水,忙著用機車載著沉重的書包和我,忙著檢查公司的企劃書有沒有備妥,忙著、忙著用眼睛打量天空。然後淡淡地說一句:「天空看起來陰陰的,也許會下雨,要記得帶一把雨傘。」

 

        廚房裡的木瓜牛奶是一尊大佛,定定地禪坐在那兒。電視的晨間新聞已變成了棒球直播,這時候,這時候阿爸才默默拿起桌上的木瓜牛奶,杯壁的水滴像洪水般瀉滿整個餐桌,這就是我的阿爸,這就是我的阿爸,總是比誰都早起,總是一個人默默喝著那杯逐漸氧化而變苦的木瓜牛奶。

 

        而且,而且一句怨言,都未曾說過。

 

2015 / 8 / 8   凌晨2:46分

以此微薄的散文送予我摯愛的父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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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悄悄話
  • 風雅頌
  • 有這樣一位好爸爸,你好幸福
  • 晚安
    謝謝您的來訪
    對啊~應該要更加珍惜

    詩意 於 2016/01/25 20:48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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